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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peek into homeless people in Hong Kong

Viewed 1813 times 2015-12-9 12:42 |System category:News| people, 香港

香港露宿者窥影


 

    学校的社会服务社团组织“探访露宿者”活动,朋友邀请我一起参加,我原先不太情愿,因为设想了一群人围观可怜兮兮的露宿者在街头的怪异场面,况且探访一次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出于好奇,还是在黑夜中参加了“窥视者”的团体。

   

   油麻地地区,没有铜锣湾的大型购物商城,也没有尖沙咀的金融高楼,药店、糖水铺和五金店散落街头,老人脸色沧桑,年轻人嘻哈的着装。从窝打老街向北拐入广东道,香港的同学一一告诉我,这是公屋,这是果栏——上世纪经营鸡鸭蔬果的地方更是毒品温床。在一个垃圾场附近,我们先拜访了香港救世军机构,据那里的义工说有百分之五十的露宿者都有精神疾病,因此叫我们格外小心。于是三三两两的组队去不同的街区。

   

   路上看到一个黑人兄弟打扮格外洋气,黑色的夹克衫和白色的围巾,头发打成辫子绑在脑后,一路上唱着rap。在天桥底下竟然又看到了他,于是我上前问道:你住附近吗?他一派自然的说:我住这里。然后开始念着听不太懂的东西,一直重复“god,不知道是祈祷还是疯语。于是鼓起勇气打断再问,原来他来自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来香港已经七年,之前一直住在佐敦(佐敦的街头?),最近才搬到油麻地。被分到橘子和毯子他面露感激,回答也很有逻辑,衣着也很干净,只是背后有什么故事?我虽然好奇也无法在短短十几分钟中得知。听到我们这边的谈话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用广东话向我们吆喝:这边还有人,快过来。然后消失在走道尽头,原来在走道尾右拐层层堆砌的垃圾中有一个较为宽阔的空间,被一扇栅栏门掩盖,从向内望去,有一张矮矮的茶几上悬着一盏暗黄的灯,门边有一些大箱子,放着一些铁质的玩意,然后是几条毯裹着一些人,大多都年岁很大,还有一条狗也趴在地上。这个中年男子倒像是熟门熟路的,从门口出来,向我们吆喝:我们这里有八个人,给八条毯子。虽然心有不悦,可是我们乖乖给了四条,并且问对方饼干要不要。“要的,我们饿死了。靓女,水有没有?我们也很渴。还有没有其它吃的?”我说没有,可不可以进去看看?“有什么好看的?这里很挤。”然后他走到里面,不再出来。事后想想觉得非常有意思,香港做的最完善的公益大抵是长者服务,而帮助露宿者的手段有限、成效低、况且有时和移民问题、毒品问题牵扯,许多公益机构都不愿涉足。对这寥寥无几的关怀,露宿者的态度也非常迥异,有人自觉流落街头已经太过悲惨,还要被旁人参观,任何接济自尊心都不允许,看到我们就远远躲开;有人看到人间的善意和希望对前来探访的每一个允诺都相信不已,最后二次受伤;最现实的莫过于前面谈到的那位大叔,反正你也代替不了政府帮我们解决问题,情感慰问就免了,有什么物资拿来就好。

 

   这个天桥走尽穿过另一篇公屋区域是一座高架桥,桥底许多工人正在装卸箱装的鲜果,而再往前走去有一排是简陋搭砌的屋子,洗过的衣服晾在旁边,我们走到一个凹陷的水泥方块,两个交谈的身影似乎被我们的出现吓了一跳:一个是年纪五十光景的缺了门牙的大叔;一个头发光泽看到我们还咧嘴微笑的年轻人。问他们住在哪里,大叔指着不远处用一块帘子隔起大街的大床。年轻人则说有事走开了。大叔来自巴基斯坦,说流利的广东话,一问,原来已经港漂二十年,不过至今不能拿到香港身份证,白天去工作,不过工作时有时无。他说他想有一天回到巴基斯坦不过是等自己有钱了以后。年轻人则来自尼泊尔,远远看着他在夜幕中和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交谈什么。

 

    有人或许会指责这些人的好吃懒做,然而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有临时的工作并且努力支撑自己。也有去其它街区探访的同学告诉我们有一个老人因为住在狭窄的房并且和家人常有龃龉于是自愿露宿街头。甚者有一位露宿者当年曾是教授,至于为什么如今流离失所他不愿多说。正应了托尔斯泰所说的“不幸者各有各的不幸”。

 

   据救世军中心的义工说,大多露宿者没有香港身份证,因此他们有心帮助但难有结果,就算取得香港身份证从现在开始申请公屋也要排将近十年的队才能住到。香港的房价贵的离谱,且更有冲上云霄之势,自零七年来人均收入增长了42%,而房价增幅却达154%,华尔街日报的一篇报道曾称香港的房屋为“蚊子大小的单元”(mosquito-size units)。但是露宿者连蚊子大小的地方也住不起。但是住房问题不仅仅是露宿者的问题。一个大学同学说她也曾住在房,当时她小学二年级,和父母一起从上海移民到香港,八九十平米的工厂房被分割成六七间以每月三四千港币租给不同家庭,厕所和厨房公用。最近听说房间越隔越小,甚至只能容纳一张床,被戏称为“棺材屋”,而且由于电线管理混乱,近几年出现了几起火灾。

 


   但是露宿者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许多人为了排解逆境都诉诸毒品。特别是月初,大多人有闲钱可以买毒品。这大概可以解释我们一路上探访的几位说话飘飘然且精神处于兴奋状态的人。还有那位尼泊尔小哥,当时也许被我们的出现打扰了惯例的交易。我不知如果我面对这样的境遇能否还保持头脑清醒积极向上。冬天来了,露宿者们或加固房子,或依靠药物,以各自的方式抵御寒冷。

The English version would be updated later.

(Opinions of the writer in this blog don't represent those of China Dai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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